第658章歡愉

　　盧米安拿起來的那份正是去年年底蒂扎莫鎮(zhèn)慘案的卷宗。

　　它對整件事情的定義是，到蒂扎莫鎮(zhèn)狩獵的某個紳士和他的仆人深入了原始叢林，做了某件事情，激怒了那里一個大型原始部落，對方組織了一大批人員，在當(dāng)天晚上突襲了蒂扎莫鎮(zhèn)，殺死了很多人，包括那位紳士和他的仆人，包括負(fù)責(zé)蒂扎莫鎮(zhèn)的幾名巡查隊隊員，包括大量的無辜者。

　　后續(xù)是奎拉里爾將軍增派軍隊過去駐守，那個原始部落則退入?yún)擦稚钐帯?/p>

　　南大陸原始叢林內(nèi)的厲害部落真不少啊，實力也很強……盧米安看完卷宗之后，由衷感慨了一句。

　　這也算是南大陸的特色之一，屬于拜朗帝國時期遺留下來的歷史問題。

　　——那些古老的帝國在上層可能強者眾多，也有大量的中低序列非凡者，但礙于技術(shù)手段、人口規(guī)模、特性數(shù)量等限制，能進行有效管理的地方僅限于地理環(huán)境優(yōu)秀的城市和圍繞這些城市、肥沃平原、草場谷地等建立起來的鄉(xiāng)鎮(zhèn)、村落，沒法深入到原始叢林內(nèi)、群山深處等自然條件不夠好的地方，也就缺乏相應(yīng)的動力去清剿。

　　等到北大陸諸國入侵，拜朗帝國分裂，其余國家覆滅或換代，不少反抗者也退入了這些地方，讓原始叢林和群山深處變得更加危險。

　　相比較而言，羅塞爾大帝掀起工業(yè)革命后，北大陸類似的情況就越來越少了，目前僅有中南地帶的群山之間可能殘留著那么一些。

　　“單從卷宗看，沒有‘愚人節(jié)’惡作劇的痕跡，也沒有魔鬼出沒的情況……”盧米安放下手里這份卷宗，拿起了別的。

　　他在尋找“夢境”和“節(jié)日”等單詞。

　　——“西索”臨死前說的“夢節(jié)”是由“夢境”和“節(jié)日”這兩個單詞組成的。

　　很可惜，巡查隊建立也就六七年的時間，對蒂扎莫鎮(zhèn)以前的問題沒什么記錄，而這六七年間，蒂扎莫鎮(zhèn)發(fā)生的所有事情都沒有涉及夢境和節(jié)日的。

　　盧米安不算失望，放下這些卷宗，對加繆道：

　　“我能全部抄錄一份嗎？”

　　“沒問題?！奔涌娭缆芬?貝里又要召喚“知識之兔”了。

　　這時，雷亞薩帶著另外的巡查隊隊員進來，將一個不大但沉重的布袋放到了盧米安的面前。

　　“你的賞金，確認(rèn)一下?！崩讈喫_用都坦語說道。

　　盧米安把那個布袋提了起來，將里面的東西全部倒在了桌子上。

　　這有來自因蒂斯的鈔票，也有大量的金幣，盧米安略作點數(shù)，表示沒有問題。

　　等到雷亞薩和另外的巡查隊隊員離開，盧米安側(cè)頭望向加繆，笑著將那個布袋推了過去。

　　“你……”加繆的眼睛驟然睜大，遲疑著問道。

　　盧米安微笑回應(yīng)：

　　“我說過，我會放棄官方的懸賞?！?/p>

　　“可我什么都還沒……”加繆下意識客氣道。

　　盧米安“呵呵”一笑：

　　“你提供的情報很重要，但這筆錢你需要和科洛博分。

　　“還有，幫我做一件事情?！?/p>

　　這筆錢是情報費和根據(jù)我們承受的危險做出的補償……加繆按住了那個布袋，開口問道：

　　“什么事情？”

　　“幫我找?guī)讉€在蒂扎莫鎮(zhèn)出生，長大，目前在派洛斯港生活的人，另外再找?guī)讉€多次去過蒂扎莫鎮(zhèn)但和那里沒什么關(guān)系的，依次帶到我住的地方。”盧米安提出了要求。

　　加繆認(rèn)真聽完，悄然松了口氣：

　　“沒有問題?！?/p>

　　這件事情簡單！

　　回到奧雷拉酒店，盧米安剛在房間內(nèi)擺出“知識之兔”抄寫的卷宗，準(zhǔn)備做詳細的閱讀，就聽見門鈴被人拉響了。

　　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穆曇衾?，盧加諾小步快跑著去開門。

　　很快，他大聲喊道：

　　“老板，伊維利斯塔先生想拜訪你。”

　　伊維利斯塔？那個住在地底十八層，有不少活尸仆人，疑似“怨魂”的伊維利斯塔？他來找我？盧米安挑了下眉毛，收起卷宗，走出了主臥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特里爾，紀(jì)念堂區(qū)。

　　芙蘭卡和簡娜租住的那間公寓內(nèi)。

　　送走安東尼后，芙蘭卡走回主臥，認(rèn)真思考起自己在“歡愉”魔藥上的消化進度。

　　雖然她很清楚盧米安的情況只是特例，正常哪有那么快就能消化魔藥的，哪有大半年就晉升序列5的，但還是被刺激到了。

　　這是一種以姐姐，不，哥哥，以提供庇護者的心態(tài)和盧米安接觸后，卻在七個月的時間里被趕超帶來的失落和沮喪。

　　她也想早點晉升序列5，早點成為“痛苦魔女”。

　　其實，她在“歡愉”魔藥的消化上已經(jīng)勝過大部分魔女了，在探索“歡愉”別的含義和象征上也有不錯的收獲，原本不需要這么急切，但誰叫身邊有個晉升速度簡直變態(tài)的家伙呢！

　　“哎，得找個歡愉的對象才行啊，正常意義上的‘歡愉’和更大外延下的‘歡愉’，都得要，都不能缺失，這樣才能消化得更快，這一只是左腳，一只是右腳，都得發(fā)力才能行走，不能一直單腿跳……”芙蘭卡思路很清晰，但就是不知道該怎么切入，“哎，可怎么都開不了口啊……真找布朗絲和她的情人們幫忙？”

　　芙蘭卡來回踱步間，忽然聽見臥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
　　簡娜？芙蘭卡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體，望向門口道：

　　“請進?！?/p>

　　門口正是換上了居家衣物，套著米白色毛絨長裙的簡娜。

　　“你怎么突然這么禮貌？”芙蘭卡有點不適應(yīng)地問道。

　　簡娜一下被氣笑了：

　　“艸！我一直都很禮貌好不好，只是你之前都不怎么關(guān)門，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關(guān)，這讓我怎么敲？”

　　說完，簡娜露出了懊惱的表情。

　　她平復(fù)了下情緒，勾勒出一個笑容道：

　　“你是不是在煩惱‘歡愉’魔藥的消化，是不是缺少消化的對象？”

　　“是啊，但我之前說過……”芙蘭卡試圖辯解。

　　簡娜打斷了她的話語：

　　“我怎么樣？”

　　“??？”芙蘭卡瞬間呆住。

　　她懷疑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聽。

　　簡娜清麗的臉上露出了嫵媚的笑容，就像當(dāng)初以“小婊子”這個浮夸女身份活躍時一樣。

　　她撩起了從耳邊垂落的發(fā)絲，笑著說道：

　　“伱不是告訴‘黑之魔女’我們是情人嗎？

　　“那為什么不找我消化‘歡愉’魔藥？”

　　“可是，可是……”芙蘭卡腦袋有點懵了，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
　　簡娜一步步走向了芙蘭卡，保持著剛才充滿誘惑力的笑容道：

　　“我想體驗下歡愉，我將來也會成為歡愉?！?/p>

　　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反倒變成了驚嚇，芙蘭卡認(rèn)真打量起簡娜，懷疑她是不是突然遭遇了什么影響。

　　直到簡娜停在她面前，熟悉的香味鉆入鼻端，芙蘭卡才猛地醒悟過來，脫口問道：

　　“你是想幫我？

　　“你是因為我長期缺少消化‘歡愉’的對象，想在這方面幫我？”

　　簡娜停了下來，輕聲笑道：

　　“這是一個原因?！?/p>

　　她略微抬頭，打量起芙蘭卡的臉龐，由衷贊美道：

　　“你真漂亮啊……”

　　芙蘭卡沉默了一下，認(rèn)真問道：

　　“那你喜歡我嗎？”

　　“喜歡啊。”簡娜回答得毫不猶豫，她眼波流動，淺笑著說道，“你這么開朗，這么有趣，性格又好，又有魅力，我怎么會不喜歡你？”

　　芙蘭卡咬了咬紅潤的嘴唇：

　　“那，那你愛我嗎？愛情那種愛。”

　　簡娜一下沉默了。

　　她垂下了眼簾，抿了抿嘴唇道：

　　“我不想騙你。

　　“對我來說，你是我生命中照進來的一道光，帶來了希望，帶來了溫暖。

　　“你是我最信賴的人，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姐姐，但我從來沒有想象過，也沒法想象和你之間有愛情?！?/p>

　　芙蘭卡聽到“我不想騙你”這句話時，一顆心就緩緩下沉了，內(nèi)心涌起了難以言喻的痛苦。

　　她渾身冰涼。

　　她抬起右手，輕輕動了一下道：

　　“那，那我不能和你……”

　　“艸！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別扭？”簡娜本就害羞、尷尬、掙扎，強忍著才沒有表現(xiàn)于外，告訴自己只是在表演，聽到芙蘭卡的拒絕后，她終于爆發(fā)了出來，“沒有愛情就不能上床嗎？你真是純愛魔女嗎？”

　　“我只是覺得……”芙蘭卡支支吾吾地解釋，“別人我可以，但你不行，我不能接受你是用犧牲的心態(tài)……”

　　她話音未落，已是發(fā)不出聲音，因為嘴巴印上了簡娜柔軟的嘴唇，正在生澀地舔舐著、啃咬著。

　　心里長久以來的期待、好幾個月的忍耐、魔鬼殘留的污染和“歡愉”魔藥的影響，讓芙蘭卡忍不住做出了回應(yīng)，引導(dǎo)起簡娜的唇舌。

　　她沉淪了進去，直到簡娜縮回身體，開始喘氣。

　　“犧牲，犧牲個屁！你別扭扭捏捏像個，像個單純的少女，不是一直開玩笑說要讓我體驗真正的歡愉嗎？來啊！”簡娜臉頰潮紅，眼眸水潤地望著芙蘭卡，氣勢洶洶地說道，就像一頭熱情又有攻擊性的小獅子。

　　芙蘭卡霍然覺得，簡娜以前用“小婊子”身份活躍于市場區(qū)時，其中一小部分性格應(yīng)該不是她表演出來的，而是她本身就具備的。

　　簡娜又吻了上來，芙蘭卡沒法拒絕。

　　她一邊享受著充滿芬芳、甜蜜和火熱的歡愉，一邊又為這只是幫助不是愛情而悲傷。

　　這個剎那，她腦海內(nèi)浮現(xiàn)出了一個句子：

　　在痛苦中歡愉，在歡愉中沉淪。